【文/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雁默】
我给欧洲的建议只有两个字——牺牲。
——马凯硕
今年的北约峰会，重点放在各成员对占GDP5%的防务承诺是否落实，以及乌克兰问题。峰会前夕，我方战略核潜艇向太平洋公开试射了战略导弹。
对此，北约秘书长吕特认为，这是对北约发出了讯息，并称他已与日本防长讨论了此事，还顺势将大西洋与印太地区串联起来，口嗨中，朝鲜和伊朗是俄罗斯“侵略”乌克兰的“助推者”，以强化阵营对抗叙事。
那所以呢？北约想在中国重现“八国联军”不成？
126年前的此刻，中国在八国联军的炮火下进行天津保卫战，处于失守的路上；126年后，北约想在中国重现“八国联军”的可能性已归零。今昔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的我方，并没有重提这笔血债，倒是吕特的“爸比”将北约贬为“纸老虎”，并将中国视为平起平坐的强国。
126年前，八国的GDP总和约1.1万亿美元（注：此处根据Maddison Project Database，以1990年购买力平价国际美元为基准），约是当时中国的五倍。军费的部分，八国总计约14.7亿两白银，是中国的50-60倍，农业国在工业国面前就像豆腐渣一样。
如今，按购买力平价计算，八国的GDP总和只是中国GDP的约1.6倍，军费则为近六倍。黄昏工业国在崛起工业国面前，就像冻豆腐，昔日的对手，于今工业实力正逐渐解冻成烂豆腐。
北约现在有没有对中国开战的本钱？没有的。打仗依赖社会韧性，而社会韧性依赖人民吃苦的耐力，欧洲人能吃苦吗？以德国为例，其劳工每年工作时间仅为1331小时，这是什么概念？每周工作五天，一天8小时，全年工时是2080小时。欧洲工时最长的是希腊，为1898小时。这种闲情生活，能吃什么苦？
欧洲最有实力的核心成员都是高福利国家，这意味着，当经济衰落时，人们的警觉感无法适时提高，因为有福利制度兜底。北约不断花钱硬撑乌克兰，按理说，欧洲人民在经济压力下早该受不了了，但由于福利制度，欧洲人的痛感来得很慢。
2025年9月10日，法国多座城市发生大规模游行示威，抗议前任总理贝鲁此前提出、旨在削减财政支出的预算草案。在法国巴黎街头，示威者用垃圾桶封锁道路。 新华社
换言之，欧洲政客是借由举债，透支子孙的钱，在支持一场赢不了的战争，而人民的福利，也在这份透支账单里。所以马凯硕才建议欧洲，要敢于“牺牲”，就是指要牺牲与国力已不相称的高福利制度。
但牺牲选民福利就是牺牲自己，欧洲政客当然不敢这么做，因此只能想着如何“牺牲他国”来维持自家的体面生活。
这就是为何，占GDP 5%的军费，被欧洲政客视为一门生意、一桩投资和一场以扩军为动力的经济“革命”。吕特称，这是为了“持久的盈利”。若不这么想，欧洲人简直活不下去；若不这么做，爸比会不开心。
这种思维与计划，有赖于重塑“阵营对抗”，清楚设定北约的敌人，否则吃不了苦的人民会揭竿起义。而唯有煽动恐惧情绪才能让人民愿意吃苦，由此，“中俄朝伊想毁灭自由世界，支配西方人”这种叙事，正是“牺牲他国”思维下的产物。
将军费提升到GDP的5%，不是为了开战，而是为了威慑敌人，据此兑换威慑红利。思维是，军事威慑力有助于在经济层面向对手讨价还价，说到底，就还是百余年前那一套“船坚炮利经济学”。这种思维也不能说完全不合理，或不合时宜，因为北约可以透过威吓对手的邻居，来换取好处。
这我们就很熟了，日本、印度、韩国、菲律宾、东南亚，这些邻居都被笼罩在这套“敌国叙事”里。只要北约再次伟大，中国邻居就得选边站，选边站就得买狗粮，买狗粮就要向北约买。这就是“威慑红利”，美国已行之有年，欧洲现在想跟上，或被迫要跟上。
换言之，既然能套利以挽救黄昏工业国，北约东扩到印太地区，可说是顺理成章，中国知道北约的图谋，北约也知道中国知道北约的图谋，因此吕特说我方核潜艇试射战略导弹是给北约的信号，此言非虚。
综上，对我方而言，现在面对的不是战争，因为谁也不敢打中国，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军事威慑。一方面，对手旨在吓阻我方开战，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起，也赢不了；另一方面，对手想赚取各种战前红利。
既然如此，我们又需要了解“威慑”到底是什么，目前的态势是什么，在北约扩军目标完成后的2035年，局面又可能演变成什么。
军事威慑的组成
首先必须了解军事威慑的组成为何，以下十个项目，是个人的分析指标：
我与四个AI讨论如何分配这十个指标的权重（即重要性），以100分为满分，经过一番斟酌，各项的权重为：
所谓战略打击与反介入能力，用白话说就是“我可以打到你”，“我可以抵消你打我的能力”。由此可知我方试射洲际导弹的目的，这是威慑与反威慑最重要的能力，纯纯的硬实力。在北约成员中，也只有美国做得到，但我方已有抵消其威慑的实力，其他北约成员，均属杂鱼。
工业能力是指在战时的生产力，乌克兰生产无人机的能力扩增，致使俄罗斯陷入被动，就是最好的例子。要凸显威慑力，就要展示供应链韧性。这也是硬实力。
社会的战争承受力与动员效能，属于软实力。整个社会在心态上对战争的准备是否足够，动员是否高效，也左右着威慑力的强弱。我方在新冠疫情期间的动员力，整个社会的高配合度，其实已展现了几乎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“战力”。相较之下，北约成员当时的应对又如何？全球有目共睹。
既然谈了八国联军，我们就用八国的总体威慑力进行分析。按现状，以加拿大取代俄罗斯，以澳大利亚与新西兰取代奥匈帝国。当前“新八国”的GDP（PPP）总和约为中国的1.5倍。同样以购买力平价（PPP）来计算，“新八国”在本土实际能制造的武器与弹药产量，以及在西太平洋前线的实质军事物质产出能力计算军费，大约为中国的3倍，在名义美元的标准下大约为6倍。
你可能直觉认为，我方的军费是否过低了？不尽然，我列出十项指标，用意就是强调军费支出无法决定威慑力（或反威慑力）的总体强弱。由此，军费权重还低于金融财政的稳定性，因此，增加军费是否合宜，也要考量财政能力。
换言之，北约透过扩增军费来实现威慑力，也要看各成员在其他方面的情况，对于财政管理较差的成员而言，硬顶出占GDP5%的军费，只会降低其他指标的分数，致使总分不升反降。
本文用“新八国”来评估，可以说是送分了，因为北约内部有大量拉低平均值的成员，若也计分，总分只会更难看。
补充说明，地缘政治结构（区域邻国的牵制力）之所以权重只有5，是因为日本不放在这个指标里，该国属于新八国的一员，而不是旁观的邻居。菲律宾则是豆腐渣等级，牵制力很有限。韩国背后有朝鲜，谁牵制谁还不知道。
根据这十项指标，我问AI，“新八国”目前对中国的威慑力能打几分？
纸老虎就是纸老虎
我将评估条件设为：
a. 2026年，也就是目前的威慑力，以及2035年的威慑力，也就是北约设定达成扩军目标的那一年。
b. 只考虑西太平洋区域威慑，不考虑全球威慑，因为我方无意称霸全球。
c. 不考虑核威慑，只考虑常规军事威慑。
不同的AI，给出了不同的评估分数，元宝对“新八国”很乐观，估计是国产AI料敌从宽，2026年的威慑力给出63分，2035年给出66分；Claude，2026年给“新八国”58分，2035年给出51分。Gemini唱衰“新八国”，2026年给出38分，2035年也是38分。
虽然评分各异，但共同点是，“新八国”在工业能力（供应链韧性与战时转产能力）项目上最弱，偏偏它是权重最高的项目之一。其实，直观上就是如此，西方这几年高度强调供应链韧性，其对照组就是中国的超强工业能力。
另一个共同点是，在持续有效的军费支出上，“新八国”的得分较高，意思就是，新八国仍具有钱袋子与情报能力上的优势。北约想整合澳大利亚与新西兰，目的是即要钱、要情报。
第一岛链现在主要在干什么？就是在整合供应链。这个分数拉不起来，军费支出再高也是白搭。
值得重视的是技术创新的部分，“新八国”在潜艇、高阶芯片、AI技术、太空卫星链等等层面，得到了较为亮眼的分数。基本可说，对手除了军费很吓人之外，技术端是我方需要集中心力补强的反威慑能力。
在联军联合作战机制与承诺可信度的部分，美国AI只给出了持平的分数，元宝却给予了高分。事实上，在当前的实况里，能真正上战场的只有美、日、澳，其他的国家远在天边，谈不上什么威慑力。
所有的AI，评估2035年“新八国”的威慑力都是悲观的，认为不会有什么进展。虽然在工业能力上有点加分的表现，但在金融财政上是失分的，毕竟，“新八国”都有沉重的债务问题。
最有戏剧性的是，Gemini认为，到了2035年，大西洋与印太会“实质撕裂”，德法等欧洲核心大国将彻底转向专注防范本土周边威胁，不愿为太平洋冲突买单。为什么？简单说，欧洲认为俄罗斯的军事威胁将持续上升，而美国战略收缩已势不可挡，欧洲国家自顾不暇，无能力与意愿介入太平洋事务。
2025年11月18日，在德国柏林，法国总统马克龙和德国总理默茨出席“欧洲数字主权峰会”新闻发布会。 美联社
这种看法与我平常的观察差不多，而且与当前北约想来印太地区获取威慑红利，并不冲突。简言之，欧洲只是想来这里捞一票，给予空洞的承诺，真有事，他们会迅速缩回欧洲。
所以才说，中国当前面对的是威慑，而不是战争。
威慑是什么？其实就是唬人，什么会使威慑无效？你不怕，就谈不上威慑。你凭什么不怕？知道是唬人就不怕。凭什么说对手唬人？凭借对敌我实力的详细评估，并参考历史经验。最重要的是，要谨记最简单的道理，会咬人的狗不会叫，威慑就是叫，叫得愈凶，愈不会咬人。
此外，会叫美国“爸比”的，自身实力有多差就不难想见了。
我给AI的最后一个题目是，“新八国”如果去掉美国，其威慑力如何？答案不难猜，元宝将分数调降到47分（很给欧洲面子了），Claude给出20分，Gemini给出18.5分，直接崩盘。
纸老虎就是纸老虎，特朗普一语中的，由此可见，最了解“欧洲病夫”的，当然是美国。而最了解日本的，当然是中国。我们知道北约想将手伸到东亚，日本一定买单，因为日本向来崇拜欧洲，自诩为欧洲的一员，美国若不理睬，日本就会找欧洲取暖。
我们可以看扁北约的威慑力，毕竟理据不难找，但不能轻忽北约装腔作势的能力，其于殖民时代累积的余威，以及二战后的繁荣积累，尚未完全耗尽，还是能骗到一些资源的。
马凯硕认为，欧洲未来最大的威胁，其实是非洲。因为非洲人口增长快速，10年内就会让欧洲倍感移民压力，并催生更多的极右翼政治势力，让欧洲再度陷入混乱。
这意味着，欧洲想介入印太吓唬中国，中国只需加速拉拔非洲，欧洲长臂管辖的底气就会被抽干。
126年后，八国成了“一大七小”、头重脚轻的病夫，对俄罗斯，头喊撤，脚喊杀。北约的死敌其实是自己，却还在想着“船坚炮利经济”，牺牲他国以自保。只能说，天亡欧洲，药石罔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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